各种乱炖

【周翔】君有黄泉刀(九州paro脑洞片段)

just脑洞片段,并没有售后


片段一

蒙蒙微光中,年轻人安静地坐在大殿之下。小腿上灼热的伤口贴近身下冰冷的地面,痛觉便钝去了许多。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摩挲,那是一整块的镜湖石,从遥远的殇州用了整整三年运来。在点上灯的晚上,光可鉴人的地面辉映着殿上万千明烛,如同白昼。然而此刻,上面蒙上凌乱的脚印和干涸的血迹,除了年轻人孤独的影子,再照不出其他了。

坐了一会儿,他觉得有些冷,摸索着拉过倒在一边的旗杆,扯下红色的狮子旗裹在身上。

外面的喊杀声已经在不知何时停止了,他望出去,殿前那棵四照花树上的火势已近尾声。去年春天,他从树下走过的时候,还曾有一枚白色的花朵落在他的甲胄上。

远远地有人走来。

年轻人抿直了唇角,重新抬起头,火焰再一次燃起在他琥珀色的眼眸中。他仍然像一头骁勇的狮子。

“你长大了。”来人对他笑笑。

“叶修,你要跟我叙旧?”年轻人冷冷道。

“如果有空的话我倒真的很想和你好好聊聊。”叶修在他面前蹲下身,这么近的距离年轻人能闻到他身上烟草的气息。他的身体绷紧了。

“你是来杀我的?”

“想什么呢。”叶修替他拨开散乱的额发,露出下面一道从眼尾斜挑而出的血痕。叶修啧了一声:“真险,这笔生意差点就做不成了。”

“生意?”

“是啊,生意。”叶修漫不经心道,“羽皇最器重的弟弟,齐格林尊贵的萨莫兰殿下,花了一笔大价钱买下你和你的枪。”

“你说……什么?”年轻人不再安静了,他兀自睁大眼睛,挣扎着想要站起身,但腿上的伤口让他使不出力气。他重重地跌回去,喘息地瞪视着叶修。

“我是说——”叶修站起身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笑容中带了些怜悯,“周泽楷买下了你,出价两千八百万枚羽族秘银箭,和一个盟约。”

 

片段二

他不由地多看了一眼那位客人。

从十六岁时跟着商队来到宁州,他已近在这里做了快四十年的生意了。这么多年,他不知卖了多少坛烧刀子给过往的商客,早有了一套看人的本事。

客人一身白色劲装,外罩一件银灰色的斗篷,遮住了他的容貌。除了腰间一根淡青色的束带,再没有多余装饰。一眼乍看上去,似乎和普通羽人的装束没有什么区别。但他认出了那身衣料,是上好的水月缎。若是在月光下看,就会翻出水一样的波光来。

是个贵人啊,他想。兴许是在上面的林子里呆得无趣了,便来这下面找些乐子吧。

只是,在他这个供走卒贩夫歇脚的小酒馆里,又会有什么乐子呢?

粗鄙的叫骂声和下流的玩笑中,客人静静地坐着,只要了一壶烧刀子。他修长的手指握住粗瓷的杯子,一口口喝得很慢,倒像要把劣酒品出名酒般的滋味。

客人喝了很久才喝完那一壶酒,也不再要,只是坐在那里,似乎在发呆。风帽下他挺削的下颌露出一截,皮肤是皎月一样的白。

老板走上去,试探着问:“您不再来点什么吗?”

客户仿佛如梦初醒,他摇了摇头:“不了。”

“你的酒,掺水太多。”

老板心中陡然一惊,他诚惶诚恐地看着客人,张张嘴想辩解一句,却听到客人仿佛轻声笑了一下:“不过,的确有草原的味道。”他声音很好听,像是上好的玉材和银器相碰。

“您,”老板惊疑地问:“您也去过澜州?”

外面忽地传来嘈杂的人声,老板听到振翅的声音,他愣了一下,走过去掀开脏兮兮的门帘。

门外,一队着统一制式银色轻甲的年轻人正收束起羽翼。他们淡金的长发用华贵的银箍整齐地束起,每一个人面庞都英俊仿若神祇。

“这,这是羽皇的近卫队吧。”老板心里直犯嘀咕。

客人沉默地垂着眼睛,良久他站起身向门外走去。老板慌忙给他让出道来。

那一刻忽有一阵风从外面吹来,一下掀开了他的风帽,一头夜色一样的黑发露了出来。

是个黑色头发的羽人吗?老板呆呆地看着。那队英俊的年轻人恭敬地迎上客人,他们低声汇报过些什么后,一行人很快行色匆匆的离开了。

“该不会是那一位吧。”一个羽人跑过来,探头探脑地张望。

“那位?”

“就是咱们羽皇陛下的弟弟,萨莫兰殿下啊。齐格林里黑头发的贵族,只有这么一位。”

羽人压低了声音:“听说这位殿下的生母,是澜州草原上的奴隶呢。”

老板一怔:“奴隶吗?”

“诶,”羽人往四下看了看,“这话老板你听着就是了,可别在人前随处说啊。这位殿下的脾气可是不得了,听说齐格林里,私下都叫他黑色的月亮呢。”

老板恍惚想起方才惊鸿一瞥中看到客人银黑色的眼睛。的确,是黑色的月亮啊。

 

片段三

靴尖重重地踢在他的肋骨上,疼得锥心,他下意识地想要蜷起身,却被人一脚踩住了腹部。

为首最高壮的少年向他啐了一口:“不过是个奴隶崽子,傲什么傲啊。”说着,对方加重了力道,疼痛中他几乎要干呕出来,却还是硬生生地忍住了。

周泽楷闭上眼睛,并不开口,也不挣动。

少年悻悻地收回脚:“真没意思。每天揍你我都揍烦了。”想了想,他拎过身边一个矮个儿男孩的衣领:“喂,你,赶快给我想个新花样出来。”

矮个儿笑嘻嘻地,转着眼珠打量了躺在地上的人一会儿,忽地道:“有了有了!”他凑到自家头头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,高壮的少年眼中一亮,拍手笑起来:“这个好!”

说完他转头支使道:“你们快去牵一匹马来。”

马很快就被带来了,他被使劲攥住领口扯了起来,高壮的少年靠近他,带着腥膻味儿的呼吸喷在他脸上。他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。

对方狞笑了起来:“听说你妈是和一个羽人生了你呢,那你也算是羽人吧。羽人不是都会飞吗,你飞给我们看吧。”

周泽楷终于不安起来。

他开始无声地挣扎,但剩下的人拥上来死死按住了他,有人拿来一根麻绳捆住了他的双手,另一端系在了马鞍后头。

高壮的少年跨上马背,回头吹了一个的口哨:“放羽人风筝咯!”

马飞快跑了起来,他被拖动着踉跄往前。身后一群人兴奋地跟着,嘴里叫着让马再快一点。他很快摔倒了,胸腹到膝盖都狠狠地擦过地面,皮肉掀起,像被火焚烧。手腕被粗粝的绳子扯住,大概快要已经脱臼。前方马上的人向他甩来一鞭子,叫骂着:“你飞呀,你怎么不飞呀?”

奔马掀起的泥土打在他的脸上,呛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。就这样死了吗,他想。

周泽楷费劲地抬起眼睛,想最后看一看天空的样子。就在那个片刻,视线里忽地刺出一道扎眼的红色。

一道红影就这样冲了过来,没人看清骑手的样子,只看到银色的光芒一闪。拉扯住他的力道骤然消失了,他喘息着伏在地上,模模糊糊看到有人朝他走过来。

那是十二岁的孙翔。

他倒提着一柄有他一半高的长刀,一身红色骑装跟他身后的狮子骝一样,俱是火焰一样的颜色。他在他身边蹲下来,皱起还未长出锋芒的眉。

“真无聊。”他小声说,然后霍地站了起来。一群人已经围了上来,为首高壮的少年气势汹汹道:“哪来的小毛孩,竟敢搅我的兴致。”

孙翔冷哼了一声,他把长刀平举起来,手腕忽的一动。高壮的头头忽地便感到身下一凉,他往下看去,自己的裤子卷积在地上,露出光腿来。而本该绑住裤头的腰带则被挑在长刀刀尖。

孙翔冲他扬扬下颌:“我的刀快不快?”

头头下意识地点点头。孙翔扑一声笑了出来,又随即冷下脸:“还有更快的,要不要再试一下?”他用长刀指了指对方胯下:“保证不会痛。”

 

“你,你给我等着!”高壮的少年丢下一句狠话,骂骂咧咧地带着人跑走了,孙翔冲他们连滚带爬的背影做了个鬼脸,走回到周泽楷身边。

“你能不能起来啊。”

周泽楷侧躺在地上,有些意识不清地点头,又摇摇头。

孙翔咬着嘴唇看了他一会儿,忽然想到了什么,他跑回狮子骝旁取下一个水囊,拿回来凑到周泽楷嘴边:“这是最烈的烧刀子,你喝一口就没那么痛了。”

周泽楷顺着他的话张开嘴,冰冷的酒水入口是一股沁人的甜,然而火辣辣的感觉随即漫开了去,从喉头一路烧下去,又一下子直冲头顶。脑中的混沌被驱散了,钻心的疼痛再次袭了上来。他死死抿着嘴,一声不吭地翻身想要起来。

“我,我扶你吧。”孙翔慌忙说,他搂住对方摇摇晃晃的身体,惊觉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少年竟觉不出多少重量。

“你住在哪里,我送你回去。”

周泽楷摇摇头,他动了动,想要挣开孙翔,却没能挣脱。

“都这个样子了,还逞什么能啊。你一个人根本回不去的,我跟你说啊,等一会儿天晚了,草原上的野狼出来,几口就把你吃掉了。”孙翔吓唬他。他朝自己的马打了个响指:“小狮子快过来。”

狮子骝温驯地走上来,孙翔捋一捋它的脖子,马儿竟通人性一般跪伏了下去。孙翔不由分说便把周泽楷按了上去。他见对方还要往下跳,干脆把长刀往周泽楷胸前一点:“不准动啊。”

说完他绕到前头去扯住狮子骝的缰绳,帮着马儿站起来身来,接走小跑几步,一个利落的动作翻身上马。

周泽楷感到温热的气息贴在他的悲背上,少年人细瘦的胳膊绕过他身侧,抓过缰绳轻轻一晃。

“走啦走啦,回家啦。”

狮子骝载着他们,踏过长草和渐落的夕光,两人一马的影子跟在后头。他们就这样晃晃悠悠地往前走,一直走,像要走去世界的尽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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